「stone」和「石头」读音神似,有什么联系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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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stone」和「石头」读音神似,有什么联系吗?

图片:PublicDomainPictures / CC0

stone和石头一词读音神似,有什么联系吗?

百越闲人,曾经是历史学本科生,现在是音韵学研究生

先说结论:英语词汇 stone 和汉语普通话的「石头」并没有任何联系,二者在语音上的近似,纯粹只是一个巧合而已。

在展开讲这个问题以前,必须指出题主问题描述中存在的误区,题主认为,在汉语有「石头」这个词的三国时代,西方语言「还有没有形成都是个问题」,这实在是过于自大了。文化自信是好事,但是像题主这样认为西方语言在公元三世纪竟然都没有形成,未免显得有些太无知了。公元三世纪的时候,欧洲正值罗马帝国时代末期,罗马帝国的官方语言是拉丁语,其文学成就并不比同时期的汉语差多少。和汉语文言文一样,拉丁语也影响了整个欧洲长达千年的时光,直到十九世纪,英国的贵族学校还要讲授古典拉丁语语法,二战时的英国首相丘吉尔年轻时在学校就深受拉丁语课业的折磨。可见三世纪时的西方语言,并不见得比汉语落后多少。

不过,现代英语的 stone 一词,却并非是来自罗马时代的拉丁语,而是一个由盎格鲁 - 撒克逊人带到大不列颠的日耳曼语词汇。在古英语中,这个词汇的形式是 stān,而这个词又来自原始日耳曼语的「石头」*stainaz(可比较德语「石头」stein,荷兰语 steen),继续向上追究,原始日耳曼语的这个词是从原始印欧语的词根 *steyh?- (变硬)来的。

不难看出,英语的 stone,从词源上来说,一直都是一个密不可分的单一词根的产物,换言之是一个单一的词。而汉语的「石头」一词呢?——显然是由「石」这一实词和「头」这一后缀所组成的一个词,词根是「石」。至于题目中提到的三国时的「石头」一词,在六朝以前的文献中,几乎仅在作地名「石头山」、「石头城」时出现,很可能和今天的「石头」并不是同一个词,而是由实词「石」和「头」所组成的一个复合词组。若是如此,则今天的「石头」一词,出现的时间实际上要更晚,基本就不可能跟词源能一路追溯回原始印欧语的「stone」有任何关系了。

「石」在先秦时期的上古汉语中读 *dak,而「头」读 *do?,到了三国时期,「石」大概读 *d?iak,而「头」读 *du。如果对「石头」和 stone 最早的语音形式进行比较,上古汉语 *dak do? 显然和原始印欧语 *steyh?- 在语音和语义上都不能说接近,若只用上古汉语中最常见的相当于「stone」含义的「石」*dak 来进行比较,则差得更远了。

那么有没有可能是「石头」其实是在英语 stone 一词大规模传入以后才被使用的一种用法呢?也不可能,因为早在唐诗中,就有「高枕石头眠」这样的句子了。宋代的《朱子语类》中,亦有「有两物如两箇石头样」这样的句子。可见在唐宋时期的汉语中,「石头」已经是个相当常用的词汇了。「石头」一词能代替单音节的「石」,是由南北朝以后汉语词汇走向双音节化所导致的,就像是「斧头」代替了「斧」,「芋头」代替了「芋」。

因此,「石头」和 stone 的相似,只是不同的语言演变进程中,它们恰好演变成了语音语义接近的形式罢了。本身只是一种语言史上的巧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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